小学语文文言文教学的“为何”与“何为”——以小学语文统编教材四年级上册《精卫填海》为例

小学语文统编教材加强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教育，编入了14篇文言文。为什么小学语文要融入文言文的教学？面对小学生，文言文的教学该如何有效实施？下面结合小学语文统编教材四年级上册《精卫填海》的教学实践，谈谈小学语文文言文教学的文化价值及其实现途径。

文言是在先秦口语的基础上形成的，在“白话文运动”之后，慢慢脱离日常生活，但目前国家教育部门却加强了对文言文教学的重视，究其原因，有以下几点：

首先，古今汉语是一脉相承的，可以说是一条河流的“源”和“流”。要学好现代汉语，提升语言素养，需要对语言发展的历程有一定的了解，只有从古代汉语中汲取营养才能进行更加深入的现代汉语学习。其次，文言文行文简洁凝练，是一种独特的语言表达形式，如《精卫填海》，全文共35 个字，但却把一件事说得清清楚楚、曲折有序，通过寥寥数语，向我们呈现了精卫往返西山与东海之间，一次次与东海较量，想把大海填平的情景。我想这样的文本是学生感悟中国文化和语言魅力很好的范本，学生在这样的文本样式中感悟积累、涵养语感，定能为今后的学习奠定基础。

文言文是中华文化的“根”，教学时，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让学生了解语言文字层面的知识，还要挖掘文本蕴含的“文化”内涵。如《精卫填海》一文，从理性的角度来看，精卫的所作所为是徒劳无功的；但从情感的角度来看，精卫坚持不懈、不屈不挠想把东海填平的志向却比沧海还要浩大，所以，文字背后承载的是中华文化的基因、中华文化的精神。两千年以来，人们每每与之相遇，总能与古人的思想产生情感的共鸣，一种民族的文化自信便在读者的心中萌发。学生如果能将这些文化真正内化，就会逐渐培养起对民族文化的认同感，增强民族文化自信。

优秀的文言文传达了一种博大精深的思想，对学生人格的影响价值是独特的。学生学习文言文，能透过文本与圣贤对话，进行思想的碰撞交流；能透过文本内容，看到历史人物在历史时空里的生活画卷，以此触摸到古人的灵魂和志向，从而体会他们的喜怒哀乐。《精卫填海》这篇古文让学生感受到了精卫持之以恒、百折不挠的精神，知道了学习、做事要有目标，要持之以恒。可见文言文教学对促进学生个性的养成以及价值观的形成起着重要作用。

文言文传承了中华民族的语言精髓，通过文言文教学发展语言技能固然重要，但其更为核心的价值还在于文化，正如朱自清先生所说：“经典的训练价值不在实用，而在文化。”

小学语文课堂教学中，教师应该怎样指导学生学习文言作品，使其承载的文化价值焕发出活力，促进学生自身精神的成长呢？文言经典要作用到学生的内在精神世界，仅凭教师对字词的讲解、学生对文章的背诵是远远不够的，还须以“儿童为中心”，在充满情趣的课堂之中，让蕴藏在语言中的文化存在与学生的情感参与产生联系与共鸣。在教学《精卫填海》时，笔者认为文言文教学应有“四有意识”。

《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2011年版）》只对第四学段提出了文言文教学的目标：“诵读古代诗词，阅读浅易文言文，能借助注释和工具书理解基本内容。注重积累、感悟和运用，提高自己的欣赏品位”。参考初中文言文的教学要求，笔者认为小学语文文言文的教学应做到激发兴趣、知道大意、注重诵读、注重积累。除此之外，还可以借助单元的语文要素和课后练习确定目标。用这样的标尺来制定教学目标，我们的教学就可避免“失度”。因此，《精卫填海》一文确定了如图1所示的教学目标，它们与单元语文要素、课后练习等是紧密相连的。

对事物充满好奇心，是小学生的一种天性。在教学文言文的时候，教师可以创设情境，把学生的这种期待激发出来，引导学生积极思考、主动参与。在第一次教学《精卫填海》时，笔者是这样设计教学的：

第二次教学让学生化身为故事里的主人公，在这样的情境中，变单线学习为有意义的、开放的结构化学习，摒弃了第一次教学“先学基础知识和技能，然后逐渐组合，最后综合运用”的传教思维，变识记、理解、应用的教学顺序为在情境中直面一系列的任务：理解字词、了解故事内容、积累并运用词汇、拓展有关课外知识、感受故事情节的神奇等等。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学生实现了知识与技能、过程与方法、情感态度价值观三维目标的高度融合，学起来更有趣味性，而且知识的容量也比第一次教学更为丰富，学生的语文素养得到了真正发展。

为什么要强调这一点呢？因为小学语文统编教材中的14篇文言文里，有11篇是故事类的，它们的语言虽然简洁，但故事的情节饶有趣味。而这11篇故事类文言文中，有6篇在练习中明确提出“用自己的话讲一讲这个故事”的要求，《精卫填海》一文也不例外。在讲故事的过程中，学生要对自己的语言进行加工，把文本的大意表达出来，这让他们对文本大意的理解进一步加深、丰厚。在第一次教学时，教师虽提供了四个情境，让学生根据提示发挥想象讲好故事，但如何在有限的时间内指导学生讲好四个故事是个艰巨的教学任务。所以在第二次教学时，采取了以下措施：

（1）避免逐字讲解，创设情境增趣味

第一次教学，教师先指导学生理解第一句话的意思，然后总结理解句意的方法，再进行学习方法的迁移，让学生自主理解第二句话，虽然条理清楚并有学习方法的指导，但过于理性的教学使整个学习过程索然无味。叶圣陶指出：“作者思有路，遵者识斯真；作者胸有境，入境始与亲。”也就是说,语文课堂教学的真正境界应是使学生“入境”。因此，在第二次教学时，教师变机械的逐字讲解为创设情境了解故事，让学生化身为故事的主人公，向同学介绍自己是谁家的孩子，说说自己做了什么事，说说自己是怎么坚持不懈填东海的等等。如此，一方面帮助学生紧扣文本，饶有趣味地理解文言字词；另一方面引导学生展开丰富的想象，进入文本形象世界，让意蕴层面的格调乃至精卫的可贵形象在反复的涵泳中得以感受、丰满，使学生的情感体验与文中主人公相交融，为后面讲好故事埋下伏笔。

（2）删减故事情节，巧搭支架引方向

第一次教学，教师安排了四个情境让学生选择一个讲，一节课下来，给人以火急火燎、匆匆过场的感觉。于是在第二次教学时，教师抓住神话故事“情节之神”这一特点，重点讲好“故为精卫”和“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于东海”两个学生认为神奇的故事情节，设计讲好故事的学习单(图2)，用这样的支架来辅助学生讲好故事。同时，在理解第二句话时对“怎么填海”创设情境进行引读，分解了讲好故事的难点。学生虽然是第一次接触文言文，但也已明白了要从哪些角度去思考、去想象，从而有了讲好故事的思维方向。

（3）增设评价指标，有效点评提质量

故事讲完后，师生有针对性的点评交流能够让学生知道还有哪些地方经过修改润色可以讲得更好。如何充分发挥学生的主观能动性，提升评价的效能呢？根据本节课的教学目标，笔者设计了“评价小贴士”来辅助学生点评（图3），让他们明确讲好故事要达到的具体标准，使评价具体化、可视化、层级化，并使整个学习过程以学生的自主交流为主。学生大胆地讲、高效地评，在思维的交流碰撞中把故事说得更有条理、更加生动。

用“讲故事”的方式进行文言文教学，一方面促进了学生对课文内容的深度理解，另一方面在这样的扩展训练中，学生充分想象、深度思考，训练了语言输出能力，文言文的学习不再是被动接受和死记硬背课文里的文言知识，学生成了课堂的主人。

诵读，即高声朗读，自然成诵。文言文字少而意足，单音而韵长，需要通过反复的诵读，自然而然地达到理解、记忆的效果。在《精卫填海》的教学中，教师将诵读贯穿始终，让中华优秀文化根植于学生心底，润泽生命，促进学生精神的成长。

（1）初读——唤醒文字

诵读不是糊里糊涂地读，读准字音、正确断句、读出节奏是学好文言文的前提。正如崔学古所说：“求明，不先求熟。明则自然易熟。”所以在初读《精卫填海》时，教师进行了如下教学设计：

在这个“初读古文，读准读通”的教学环节，教师关注了易读错的字音、生字，还用“魔法棒”的方式引导学生正确断句，给予朗读节奏的提示，并让学生学着古人的模样读出文言文的平仄顿挫和韵味。而后又通过竖排的形式、去掉标点的形式，让学生反复读，把文言文读正确、读流利、读出节奏韵味，从而建立起学生对文言文的亲切感、熟悉感，使古人之声拂拂然与我喉舌相习。可以说，初读环节是学生深入文言文、感悟经典文化的第一步，是不可替代的融通语言和精神的桥梁，它把静止的文字唤醒，让学生逐渐感受到文言文语言的简洁凝练和语言之美，为后面的学习“走进意蕴深厚的经典世界”奠定了基础。小学语文统编教材中的14篇文言文无一例外都在课后练习中提出了“要正确流利地朗读课文”的要求，在教学中要把这一要求有效落实。

（2）精读——涵泳意韵

精读一定要读出文言文的意韵。我们经常讲“书读百遍，其义自见。”特别是文言文，一定要放手让学生反复口诵心惟，全身心沉浸到语言环境中，悟立言之指、象外之象、味外之旨。我们看一个教学片段：

1.这个故事越读越顺、越讲越生动丰满了。读着这个故事，老师的眼前展现出了很多动人的画面和故事，同学们，看—— 

2.播放视频（塞旱坝人拓荒治沙、中国女排再夺桂冠、袁隆平研究杂交水稻的故事）。

3.看着这一幅幅动人的画面，再想想故事中的精卫，此时你想说些什么？

4.小结：自古以来，精卫填海的精神一直在影响、激励着中华儿女克服重重困难，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它的影响是神奇的，这就是神话故事的魅力所在。

5.《山海经》里像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课后请同学们再去读一读，感受书中人物形象之奇、情节之奇、影响之奇。

朱熹说：“敛身正坐，缓视微吟，虚心涵泳，切记省察。”陆九渊说：“读书切忌在匆忙，涵泳工夫兴味长。”凡此话言都告诉了我们“涵泳”对读好小古文的价值。这篇文言文的学习，教师以“神”为纽带，在把故事讲具体、讲生动后，用视频的形式描述今人身上发生的感人故事，不仅让学生体会到了神话故事的“形象之神”“情节之神”，还让学生感悟到了神话故事的“影响之神”，它能一代一代流传至今，在于其对后人精神世界的深远影响，现代人也正是凭着“精卫精神”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这样的教学过程，让学生与古人的思想共鸣，使经典言语存在内化为当代学生需要的、富有生命张力的精神文化，为构筑起他们的精神世界奠定基础，我想这才是文言经典的文化价值所在。

（作者：蒋欣，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实验小学副校长。）